是回到了自己的营帐。
过不多久,军医官来了。他给我换药和纱布后,我便睡下了。梦里我梦见孙周冷冷地看着我,然后忽然对我骇人的大笑。我惊醒以后,只觉自己浑身发热,四肢酸痛无力。我把亲兵喊进来,让他揭开背上的纱布,拿一个镜子放在我身后。伤口开始化脓了,不觉一滴泪夺眶而出。
从军的经验告诉我,伤得再重,只要不是当时毙命,伤口不化脓,就能活下来。若是化脓了,哪怕只是一个黄豆大的口子,也活不过五天。
去找陛下,裘铁拦着我。去找韩哲李芳,他们要么出城巡防,要么半路总能遇到孙周。有时还经常瞧见孙周和李芳韩哲一道吃饭,有时则是孙周和裘铁,还有时,他来探望我。
我趁清醒时,准备探查这城中的蒙古俘虏。可是,还不及我查访,所有俘虏都被处决了。
这就很蹊跷了,我开始猜想,这块帕子上也许是惊为天人的阴谋。也许,我也是因此而死的。
很快,我就再也起不来床,整日烧得迷迷糊糊。在孙周让军医官把我移到伤兵营之前,我把那个帕子交给了亲兵。告诉他,一定要想进办法见到陛下,交给他。但是这件事,谁也不能说。
我住进了伤病营,一整个屋子里除了我自己什么都没有,我趴在床上,就像案板上的一块肉,心中孤独绝望之极。
我对孙周的怀疑只是猜测,没有真凭实据,甚至不知道他到底图谋什么。如果我还能多活几天,也许能查清楚。但是,我已经做不到了。看着床边的军服铠甲,我知道,这是等我四肢还没有僵硬时,方便给我穿上。
生命的最后,孟霍就像黑暗中的一点光亮,我喜极而泣。多年未见,她已经长成了一个大姑娘,比我想象得还要勇敢还要坚强。我嘱托跟随我的亲兵,如果实在见不到陛下,就交给孟霍。
她一定能阻止手帕上的真相,如果我当真死于奸臣之手,她也一定会为我报仇。
生命的最后一刻,我仍对人间怀有希望。
希望宾娘和宁哥一生平安,希望我的好友孟霍觅得良人,希望国朝收复幽燕,再也不用担心外族的袭扰。